二票作品討論

 

17號〈家蠶〉、〈我同意〉

蕭蕭:〈家蠶〉表面上寫蠶,特別在前面加一個「家」,就是家裡養的蠶,在這個家形成另外一個繭,在這個繭裡面,是他所有的世界。這個譬喻應該是一直都有的觀念、想法。作者把蠶寫得非常微細,蠶的生養過程,跟女性的一生完全的結合,寫得相當的好,我推崇這篇。

 

江文瑜:〈家蠶〉在這次的作品裡面,有許多亮點,寫得非常好。如同蕭蕭所講,表面上講蠶,其實是講女人被困在家庭裡,她要沉默,沒辦法發出言語,這個隱喻寫得非常傳神。第二段「我看見蠶蛾展翅只飛了五吋,就墜回鍋中」,是想要飛又飛不起來。其次,「蠶」有很多的聯想,它不斷地吐絲,吐絲之後,絲可以製造成完美的東西。所以「生來為人織夢,在我吐絲時掂量:」,可是都是為別人做,「盡頭不是我的名字,而是他的獎章」,還問「生是什麼?」,「她不吃飯,不說話,只是一顆顆的產卵」,寫得非常的好。

〈我同意〉相對比較晦澀,「我同意」到底是什麼?是婚姻?很多人結婚的時候,牧師不是問:你同意她成為你的妻子?然後大家都說我同意,是不是寫婚姻?可是走進婚姻以後,它說「她學會愛,在學會啼哭之前。」,人們都是因為愛情走入婚姻,可是在婚姻當中有人可能不幸福,我作這樣的解讀,「她親手拆下脊椎」等於她的身體,可能在婚姻的衝撞之中被解體了。〈我同意〉是否還有其他的可能性,比如有時候人要走向死亡,簽下一些同意書,是指生命中有很多「我同意」?但事實上後來都不被同意,比如死亡之前,當事人可能不要被急救,可是小孩就是要急救回來。

 

顏艾琳:〈家蠶〉寫得很好,包括煮蠶絲,把女人丟進廚房裡,水深火熱,都寫出來了。但是〈我同意〉這首不那麼清楚,好像女人出來,你要結婚嗎?我同意。你要成為怎麼樣?我同意,什麼都是同意的,太過晦澀。

 

田原:第一首詩當然好一些,但我覺得詩的內在空間狹窄,描寫一個小的事情,整體來說詩情比較閉塞,不開闊。為什麼有些詩歌在閱讀原文的時候,感覺不錯,很好,但是翻譯成外語的時候,卻體現不出來詩意,這跟文本的封閉性有關,這是我個人的意見。這首詩對細節的刻畫是有很生動的地方,但整體是不開闊的。

 

 

 

三票作品討論

 

51號〈椅子和它的隱喻〉、〈鄰近晚年的椅子〉

顏艾琳:〈椅子和它的隱喻〉這首詩的意象是帶過去後,又帶到抽象的內在。譬如說「沒有收下行色匆匆的體溫」,「沒有收下,奔跑而過的狗尾巴甩出日落餘暉」。第一段講人生中沒有收下美好的,或是別人的,每天都像個局外人,在生活中,「清理殘留在身上的各種情緒,我空蕩蕩在那裡」。它是第三者側觀的人,「那些走出來的已經來到我的喉間/成為剛下載的沉默」,它像個空的載體,不願意收下太多的生活中的觀察。「前方的弦月是誰的暗器/亮出彎刀沒有讓夜空流血/銀河漲滿了」,人間的愛情就像水一樣,可以載舟也能覆舟等等。「像我這樣沒有死卻一身蒼白的椅子/每天重複著,被路燈沖上岸/又被黎明推進人海」,它的骨架子在那裡,作為椅子,它是被動、被使用的器具,寫得很有意思。最後兩句「是的,我就空蕩在那裡/沒有成為誰的隱喻而存在」,非常好。

〈鄰近晚年的椅子〉以老房子來比喻「簷下一張,從來不和黃昏比慢的」,句子精彩,「白色的椅子,空白的那種白」,但已經老了,所以「但有開放式的閒情逸致/只要一陣風來斜臥/曬在那裡的白,也就風情萬種」。第三段「我是自由的,那就是我迷失的原因」,放了卡夫卡的句子,還有「自由跟迷失的中間/那是沒有兵荒馬亂填空的曠達/讓它可以從容招呼/風鈴搖落的滄桑坐下來」。最後「而我有,鄰近晚年的地方/我有爬蟲類一樣的隻字片語/匍匐於自己的書寫」,就是老跟死、老跟無聊、老跟空。這首詩看到人生哲理,有一種道家或是放下的舒適感,大範圍、空空蕩蕩。講晚年,我很舒服,不見得是偉人坐過的、大商人或名人的椅子,就是一個平常的。

 

江文瑜:這兩首寫得非常好,主題有趣,切入的角度很有意思,有組詩的效果,也可以分開來看。〈椅子和它的隱喻〉表面上寫椅子,事實上寫人生,艾琳講到一個非常有趣的角度——道家,我幫它拉分。這首詩具有佛教的空性,這把空椅子就是萬物皆空,接收了各種訊息,一般人都受到影響,但這把椅子在你走了以後,你的體溫不跟你收下,你的愛情就像一個局外人,我是一把椅子,就讓這些事情來來去去,好像我在覺察的樣子,包括愛情、人生,各種的落日餘暉。有人在那邊遛狗,每天來回,月亮變化,銀河漲落,有愛情與生命的過程,最後「我空蕩蕩在那裡/沒有成為任何誰的隱喻而存在」,有一種灑脫自在,不為任何人留下。雖然裡面有一句話說,「像我這樣沒有死透卻一身蒼白的椅子」,如果沒有蒼白兩個字,更可解釋得通,更好。

〈鄰近晚年的椅子〉寫出老年的滄桑,老年變得很慢,「從來不和黃昏比慢的/白色椅子」,可又說「我是自由的,那就是我迷失的原因,恆久以來他安生在卡夫卡/自由的與迷失的中間」,這把椅子即使到了晚年,老了,也斑駁了,但還是那樣。然後「路名和數字之間的花巷草弄/沒有蝴蝶被蜂擁而至」,一切那麼的老,沒有那麼的風光了,可是「臨近晚年的地方/我有爬蟲類一樣的隻字片語/匍匐於自己的書寫」,晚年有佛教的豁達,我喜歡這兩首詩。

 

蕭蕭:這兩首詩的特質兩位老師都提到了。〈椅子和它的隱喻〉最後一行說,「我空蕩蕩在那裡/沒有成為任何誰的隱喻而存在」,反過來的講法是,我的空空蕩蕩是任何誰的隱喻。所以空是指椅子的空,椅子因為的空才成為有用的東西。椅子和它的隱喻很明顯的揭露出來。如果注意到第一首的空,第二首強調的一個顏色就是白,把空和白兩個字結合在一起,就是空白。

〈鄰近晚年的椅子〉因為是白的,可以塗上任何顏色,人生的多彩是因為原來是白的,所以才可以塗上更多更多的可能,最後甚至鞦韆出現,鞦韆是用來飛蕩的,我也要飛蕩,但是我有腳,這兩個矛盾之間,就是人生的兩可之間的抉擇方向。

 

田原:這兩首的印象很深刻。第一,沒有女性角色的侷限性。第二,整體的完成度比較高。第三,比較開闊,廣闊的一面。

 

袁瑋:這兩首詩意象上我認同,但修辭上過於繁複和過度的使用言語,我沒有投這篇。

 

151號〈身體是時間留下來的筆記〉、〈易碎之物〉

顏艾琳:〈身體是時間留下來的筆記〉寫生命的疤痕,每次受傷或每次手術留下來的,詩的開頭講到左膝有咖啡色的血瘀,那個傷痕,是跌了一大跤之後留下的。「我以手指彎曲的角度/複製母親忙碌家務的身影」,長大以後,一樣用這手指做家事,「每一個指紋都庸碌打轉/卻從未離開過廚房那盞昏黃的燈」,這兩句比較不好,過於詳細。最後一段「我不是時間/我是它寫過又反覆塗改的草稿/身體是筆記/被寫過,就成了詩」,生理的傷痕就是筆記,我們被寫過了,於是就成為了一首詩。

〈易碎之物〉以身體的意象寫女人的柔弱、脆弱。詩裡面柔軟的東西,都是易碎、柔軟、乾烈、變形的等等,也寫到女人在地震、天災來的時候忘記了大的環境,只顧及自己的脆弱跟心情。後面稍微好些,「剪刀跟絲帶一起被收進抽屜/她們討論自由的方式」,「最後,把自己包進厚厚的報紙/不再為誰發光,也不再懼怕破裂」等等,這裡的奇異感多一些。雖然我選這篇,對於第二首,除了易碎品之外,有可能用其他物件寫嗎?

 

蕭蕭:這兩首詩都在講身體,身體在第二首〈易碎之物〉就是器。第一首的身體提到媽媽的教訓,女人就是一個容器,要隨時蓋上蓋子,有苦不能說出來,所以身體這裡瘀青那裡受傷,是一生留下來的印記,但這些苦不能說出來。作者把主題呈現得很好,尤其最後身體就是筆記,寫過了就成為詩,內涵非常深刻。〈易碎之物〉除了艾琳提到女性像是易碎之物,裡面也用到鏡子的意象,用的很好。「鏡子懷孕了」,它照見其他人,萬有萬象,但就是照不出自己。這首詩用鏡子懷孕照不見自己,來象徵這個易碎之物——和女性的包容、偉大是一樣。結尾的結論,東西碎了才被發現,因此意義來自於被發現,因為碎裂才成就了完善,這首詩的內涵其實非常深刻。

 

江文瑜:讀這兩首詩的時候很有感覺,如果從宗教的角度來看也有它的意義。〈身體是時間留下來的筆記〉很重要的點是,我們身體表面上留下了很多的痛苦,印記,包括為愛而有傷,墮胎、流產等等。然而,我們鮮少跟身體對話,因此這個主題很有意義。從身體看到,又從痛、傷痛當中反轉過來。

我相當同意最後一段「我是它寫過又反覆塗改的草稿」,在重新詮釋身體留下的痛苦印記時,卻變成一首美好的詩。從這個角度再扣上宗教的情懷,中外都一樣——經歷痛苦才有此生。

人一生如果都是快樂、平順的話,是體會不到生命最深沉的意義,所以我特別喜歡這兩句,很有感觸「眼角下那顆痣,始終不說話/卻見證了我多次回頭的瞬間」,所有的傷都有感受,可是痣沒有,但它卻是最敏感,因為它靠眼睛很近。

第二首也寫女人的流產,或墮胎。女人面對流產的抉擇,常身不由己,壓力如山,但最後都得自己承受,原諒自己,這首詩看到女人生命的特殊性。後面「意義因碎裂/終於完整」,我非常喜歡,是說生命因為易碎,反而希望不要那麼易碎。然而弔詭的是,唯有在碎的時候,或遇到不好的事情時,才被看見,才認識到生命的本質。

蕭蕭老師提到的鏡子,真妙,佛教拿鏡子講空性,講道理。鏡子彷彿是真理本性,照到萬象萬物。這首詩很有趣,選擇一個在櫃子裡面的玻璃,一個易碎的物品,可又反映了外在。

比如說「我」今天看一個櫃子,看完後「我」不見了,但裡面的東西還在。這篇跟前面椅子兩首詩,有異曲同工之妙,一個寫椅子,一個寫櫥櫃裡易碎之物,它們都靜觀外在的變化,彷彿又學會了甚麼,「櫥櫃裡的瓷杯懂得沉默/她說:久了就習慣裂痕」,意思是說如果經常受到傷害,久了會把傷害提升到一種菩提,所以「每天都有人使用我,喝完就放下」,很妙。

最後講到剪刀與絲帶不斷做抉擇,甚至被包裹厚厚的報紙,可以詮釋為,肉身有一天會離開世界,那時候可能此生完整。

 

田原:這兩首詩寫得還不錯,有一定的技巧,技藝上是有經驗的作者。

 

 

 

四票作品討論

 

139 號〈病歷表〉、〈公寓大廈住戶規約〉

袁瑋:〈病歷表〉這首詩與茨維塔耶瓦(我記得是)的一首非常好的詩,寫個人履歷表,兩者的形式非常接近。作者的寫作傾向是比較冷的、形式感的描述,植入很多個體經驗、不滿與抱怨,並且羅列在一個表單裡。語言形式與內容裝載的情緒,可說是獨樹一幟,相當精彩。

 

顏艾琳:這兩首詩一個是自己的病歷表,一個是大廈的公約規範。人一生要填的表有太多,所以替〈病歷表〉的作者感到悲傷,好像很多東西都找不到真正的人填寫。尤其「緊急聯絡人這一格,想了很久」,好像「只有一件空有人形的救生衣」,救生衣跟他發生什麼事情,一點救生的意義都沒有,很諷刺又悲涼的黑色幽默。還有講到他的遺傳,爸爸的高血壓、媽媽的偏頭痛。再來是膽固醇很高,X光檢查出曾經被撞裂的肋骨……,這個舊病歷上複製的密密麻麻,一個人的身體跟整座城市,與這張履歷表產生了很大的連結,還好,藥袋的背後集結的是一個向陽的原生物的種子。〈公寓大樓住戶規約〉有些句子很好玩,「他說拖動的是一朵雲/雲很重。他說任何漂泊都有行李」。第二段是不得養寵物「孤獨是我養的寵物」。第三段不能隨便的裝潢放各種東西,「——視線只能垂直,落地生根/反正在陽台,我並不仰望」。這首詩非常黑色幽默。是個人跟世界、跟居住大樓產生的各種的合約表,還不錯。

 

蕭蕭:兩首詩的風格一致。〈病歷表〉是所有受苦的人生的一種結合。〈公寓大廈任戶規約〉是相對立的,表面寫一個死硬的規約,必須遵守。內裡想表達的更是一種柔軟的情感與氛圍。兩首詩有共同的特色——把看起來不相干的東西揉合在一起,這特色也是寫詩的人的機智,相當難得。

 

江文瑜:這兩首詩我給予非常高的評價,最驚豔的是極其幽默。本來生病是痛苦的,看到病歷表都不會開心,可是作者以非常幽默的方式,「姓李這個欄位養一隻病貓剛好」,跟病貓連結,「體重,是持續削減的日光」,跟大自然連結,「身高,不會高過房東的屋簷」,都極度幽默。蕭蕭說到機智,我覺得還有一部分,是反轉大家害怕的事,每一都行有特別的亮點。「某個節骨眼更像括弧(始終未能閉合)」太妙了,幾乎每個欄位都有非常好的呈現,等於是從上到下,也有疾病的部分,「膽固醇指數是囤積半生的壞話」,看了會心一笑,最後「而藥袋背面集結的/所幸,是向陽的原生種植物」,這首詩是非常正面積極的。〈公寓大廈住戶規約〉是製造反效果,「一、不得在夜間十點後製造噪音」,卻發現有一連串的,甚至無聲的東西,像雲,變成沉重,有聲音。每一個表面上講這樣,但下面都推翻了,用不合邏輯去推翻公寓大厦住戶公約,讓整首詩變得非常有趣。

 

田原:這兩首詩也不錯。第一首詩作者努力形成自己的時間範圍,但我沒選這兩首詩,我個人的喜好吧。

 

314號〈母親的囈語:一種徒勞的紀錄整理〉、〈在你腹中委屈成詩〉

田原:這篇的現代性不夠,但整體完成度是比較高的。

 

袁瑋:這篇比較珍貴的是女性口述的地方誌,兩首詩的描述都比較樸實。還是具有現代性的語言方式,我很喜歡這兩首詩。

 

蕭蕭:〈母親的囈語:是一種徒勞的記錄整理〉,是母親的話,其實沒什麼歷史上偉大的輝煌的成就,它是一種徒勞的、沒有用的,但是就作者私人的感情,是值得記錄的。詩裡描述的都是彰化特殊的景物。第二段特別明顯,八堡圳、林先生,都是很特殊的經驗,「肉粽角過去——招魂幡在風中熱」,是鹿港為自殺的人去招魂,去送肉粽,這段歷史作者認為值得記錄下來。對我來講,有一種對母土,對自己成長的土地的記掛,整個藝術表現相當的精彩。〈在你腹中委屈成詩〉寫彰化的芳苑,海邊的鄉鎮,海洋跟海岸生活的記憶。這兩首詩都有袁瑋提到的地方誌的特徵。地方的特色,嚴格來講,也可能成為諾貝爾獎文學注目的重點所在。袁瑋看出了這一點,相當精彩。

 

江文瑜:我讀這兩首詩的時候,馬上浮現以前在臺北市女性權益促進會做的「一百個阿嬤的故事」徵文比賽,宗旨是記錄女性的歷史。大家覺得女性的歷史每天就是煮飯、洗衣服,没什麼好記錄,所以歷史都是男性的歷史,很少講女人的故事,而且女人的故事好像是一種沒有用的,一種徒勞的記錄。這個標題用「囈語」,是說沒有人要聽阿嬤囉嗦、講話。可整個看下來,其實是一個女人一生的寫照,讓我很有感觸,裡面講到的地方誌,特別有感覺的是,寫到歷史的部分「就是回鄉省親——墳塚墓碑上都是一甲子之前/熟悉的名字。」。「墳塚」給人的感覺是一種時間、一個流動,除了地方誌,還看到時間流動的感覺,最後「但終究無人知道為什麼/在沒有村人與親友活過了百歲」,說出那個地方一直沒有改變,反而有一種時間的能力,保留著鄉村的古骨。〈在你腹中委屈成詩〉不只是寫地誌,「在你腹中」是什麼意思?作者說「我也是一條魚,長久活在你的涙海裡/卻那麼不小心看見自己魚鱗的散光/大浪費襲來......你的雙手並不為我合攏」,寫出人跟人,或男女之間的關係,如果把它推向女性這邊,也是女人可能不被看到,甚至被吞噬進去。

 

顏艾琳:這兩首詩寫產業地方的變化,一種徒勞的紀錄整理,它不只提到阿嬤,還有外婆。鄉村跟漁村基本上都人力缺失、人口外流。我寫我的家鄉的時候,都有很大的問題,年輕時不曉得家鄉的重要性,可是回去已經中年,耆老們都走了,覺得力有未待。為家鄉人而寫,可以,可是似乎寫了之後,好像迴響不大。〈在你腹中委屈成詩〉把詩寫進魚腹裡面,很晦澀,詩句寫得不精準。第三段說「能否把岸拍成一曲鋼琴,卻一再嚐試/把詩寫在魚腹裡,再把魚吃掉/用以證明自己會不會/變成一個詩人?」這個辯解比較失準。「為了活成一片藍海,大浪來了/我不躲:一條魚已獻出他所有的/排翅......」。已經沒有了排翅,所以「要在你的眼眶游成倒插的/睫毛,把自己安葬」語言比較不精準,前一首寫得比較好。

 

江文瑜:想補充地誌的書寫,感覺沒有很大的迴響,但是這種地方誌的價值,有其非常深刻的意義,它是串起這個地區的人的記憶一條非常重要的線。這兩首詩透過彰化,或海岸線,比喻一個女人的一生,很像在男性的肚子裡跑,這個女人好像也沒有受到先生的庇護。很多住在海岸線的女人,結婚以後就是一直勞動。一旦遇到大事情,有時候男性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所以很多以前臺灣的阿嬤,或是媽媽都很堅強。尤其在鄉村,幾乎嫁過去就一直做到老。所以這首詩表面上是寫遺存,可事實上是寫一個女人,很辛苦的一生,把它縮影成這樣的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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