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詩‧人‧們

Dear陸爸：
非常感謝您來看我們，這麼長的時間裡，我就像您所說的候鳥，疏於和您聯絡，所幸時光並沒有奪走我們之間深藏的情誼，當年在耕莘的一切彷彿就像昨日般歷歷在目，尤其劇團的成立，繫住了每一個年輕朋友的心，我們得以盡情揮灑青春、實現夢想，這都得感謝您創造了這樣的舞台，還有玉鳳姐，若沒有你們，耕莘實驗劇團及文學劇場無法成為一個強力的磁鐵，讓我們至今仍引以為傲！

那次從美國回來，妳神秘兮兮的打電話來說要和某教授吃飯。「ㄟ，我不去可以嗎」我抵抗了一下，感覺是吃不飽還不能打包的飯局。
「不行啦，你一定得來，而且記得把你詩集都帶過來喔」妳正經的說。「啊，為什麼吃飯還得帶詩集不可」我不覺得教授會想和我討論現代詩。「不管，反正你一定得到就是了」
我完全沒辦法抵抗。每次都這樣。

「我給妳發的e-mail，妳沒收到對嗎？沒見妳的回音，只好提筆給妳寫封信。」－－葉紅
一直等到妳不再給我回信的機會，我才慌亂想起，妳曾寫過一封信給我。

這時，承載妳的海潮都平靜了嗎？
順著西風輕輕呼喚，當海上徐風吹來，我彷彿看見妳露出一貫爽朗的笑，在靜默的海面朝我揮手，要我安心，我知道，那是妳割捨不下的祝福。

那是2002年的暑期寫作班。
不知道是怎麼開始的，我突然跟玉鳳姐妳聊起我最喜歡的一篇小說。

「玉樹鳳鳥鳴詩月偕夢飛去
葉雨紅日囀永年載香同行」

　1999年7月，我重回職場。因為生活巨大的開銷壓力，我的專業寫作生涯只持續了半年。也很幸運地，藉由報紙一條陌生的線索，擔任了出版社的企畫主編，作了自己喜愛的工作。同年十月前後，作家江兒介紹我前往某大集團的週刊工作，因為我當時已在出版社上班，集團長官答應我先以兼職方式，待盡快辭去出版工作後再以正式員工聘任。

　　妳的詩，妳體現的自然，妳大度地分享給外界的內在，妳靈魂的純化，妳心性的推移、循環，妳求告……門打開了嗎？
　　門必然要打開，彼世的神祕必然要與妳渴求的解答、妳的精神一同旋轉，昇華，融合為一……是最高天體，或是最核心；是冰焰，是炎霜，或是最本體的溫和；是大有，或是大無……吾等不知，吾等猶在俗塵，吾等嗟嗟，吾等啞口，吾等淚禁不住……
　　那時，妳坐鎮中央，領一群青春有待煥發，熱情藏不住，正在尋找出口的嬌嬌兒朝著各個文字領域橫衝直闖。他們分開，猶如蜂眾散離，嗡嗡聲音調子高亢，卻總覺得空落落的，一煞住就陷入雜亂，回返渾濛；由妳捏塑，巧手貼合，一重又一重，無數心扉開啟，光亮聚焦，便匯成五色同體。無奈時序追迫，妳影音皆杳，那緣分啊，待時季輪換，彼世與此岸能夠交流……由妳來圓呵，阿姊！
　　那時，妳的詩構成一種氛圍，我們在貓空，夜晚，沉入其中，未曾注意天空是否有星光穿過時間之海，幾萬年方把多情的閃爍與地球交會。妳用筆之心與紙之靈的結合，在凝定的一剎那，將妳腦際的波動網住，於是，我們以茶催動靈府的起伏，融入妳胸核額內交輝的秘密。前一時是靜寂，後一時是騷動；似堪破什麼，又似加多了一層謎……由妳來解呵，阿姊！

玉鳳：
以一個在寫作會進出達25年的資深會員資歷，及我倆的情誼，我應該寫些東西來悼念妳的，只是這件事突然的讓人難以相信，面對紙上「悼念」二字，真沉重的叫人無法下筆。
7月5日趕赴寫作小屋與白靈及陳謙碰面，讀了桂穗寫給陸爸的信，文中提及妳長年所受到病魔的折磨，叫人心酸又心驚，驚的是多年的相處，我竟然一點也察覺不出妳的痛楚，愚鈍如此，我怎能稱是妳的好友，怎能向人傳述妳的風誼。

和玉鳳相識是個奇妙的經驗。在耕莘與她共事時，總是有一群一群的學員進進出出，把寫作會當作集散中心。1996年「詩的聲光」大家玩得不亦樂乎，接著在暑期班形成了一個大孩子班底: 二十出頭的暑期班幹部們加上我這個小秘書，總是圍繞著玉鳳姐把她當孩子王。
大夥集結的原因除了卡拉OK貓空喫茶基隆夜市之外，其實是向玉鳳姐投訴各種生活情感上的疑難雜症。談話不一定有結論，但她的眼底像是說著「我了解」。她的聆聽與支持陪伴大孩子們走過成長的風暴，她解放似的嬉鬧讓人沉迷，她強悍的行事作風更是讓眾子弟兵們死忠，跟前跟後，當她是生活、寫作上的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