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歷

宜蘭人、貓派、甜食黨、依然喜歡風和雨的聲音與味道。

曾獲得教育部文藝創作獎、葉紅女性詩獎、瀚邦文學獎、吳濁流文藝獎、磺溪文學獎、臺中文學獎、新北市文學獎、夢花文學獎、基隆海洋文學獎、桃城文學獎等。

著有輕小說《夏日衝擊》、小誌《網路小說評論》。作品曾發表於《海星》、《創世紀》、《吹鼓吹》、《野薑花》、《葡萄園》、《歪仔歪》、《衛生紙+》,以及香港《字花》、《聲韻》、《小說與詩》等詩刊。

籌備首發詩集中。

 

得獎感言

感謝主辦和評審。有人對我握手,說他懂,真的懂我要寫的。懂比獎更令我感到熨貼,讓我這次也敢誠實地寫那些心中的,快意與痛苦。

感謝我的老公和母親,他們對我的愛情,具體的表現,就是無條件支持我所有的創作。

〈先知的廚房〉獻給這座島;〈鏡子後面的東西〉獻給「我們」,遊行我不能去了,但是我一直都在。

 

先知的廚房

先知踏進廚房  那裏就成為永恆的烏托邦

飲宴的風景排著隊

爭說彼此的清潔

而誰又比誰更有養分  值得進入身體

進入國家  變成體系

 

蔬果說著綠色的話

根莖與稻麥走到哪裡都是安靜的子民

沉默地看著魚肉流血

礦物質和辛香料都很游牧性情

來來去去  在先知抵額詢問時不置一詞  不談論

誰有拿刀的權力

誰是那方傷痕累累的砧板

誰是那個躺著閉上眼  甘願被切剁的

不要談論

讓先知瞇眼望向彼方

食物踏著最短的里程前來

縱身飛躍到他不能不拿的鼎鑊

 

火裡來水裡去

激烈的爆炒煮沸蓋過廚房外的電視聲

哪個組織又和某個政府和談

哪條河川盡力抵抗了又被不著痕跡地汙染

一劑禁藥試圖扎進此處的靜脈

 

先知抬頭  遠方的閃電  落雷與冰雹

不能敵過此刻的飢餓

透視時間後  他得以烹調想法

端上一盤沃腴鮮美的夢

飽足將帶著這個國家走

到比理想更遠的地方

 

 

鏡子後面的東西

鏡子個性誠實

但深處像我們的背光面

有那麼多不單純

 

我在鏡子前面撥動瀏海

對方眼裡有暗沉的浪

無聲張口確認

這些真的就是我們要的

他把性徵遞過來

我把假花遞過去

鏡子後面長出一座不老不凋的花園

鮮豔虛假的熱帶

豐沛的水霧暈出來

 

我接過若有似無的暗示

把喉結別在脖子上

穿戴有彈性的乳房

合宜的肌肉  優雅的毛髮  讓我們勇敢

在那些赤裸的目光中

我們罩上一襲  毅然而不乖的白床單

牽著手走進世界裡  我們是

不消失的幽靈  不怕光的王女

 

江文瑜 評語

〈先知的廚房〉裡以飲食為譬喻,「先知」烹煮的不僅是食物,也是美夢與理想:「他得以烹調想法/端上一盤沃腴鮮美的夢/飽足將帶著這個國家走/到比理想更遠的地方」。詩作透過暗喻的廚房,將食物彼此之間的權力關係攤開,而這些食物也同時譬喻了政治。世界大事隨著日常的飲食,就這樣從電視流過:「哪個組織又和某個政府和談/哪條河流盡力抵抗了又被不著痕跡地污染/一條禁藥試圖扎進此處的靜脈」。全詩以敘事詩的筆法,鏡頭從先知到廚房中的食物,轉到時事,再轉回先知,同時流出五種感官的描寫妙趣,如果「治大國如烹小鮮」,本詩中的「先知」,何嘗不是擁有高超技藝的廚師,或是譬喻指導國家方向的國師呢。

〈鏡子後面的東西〉到底是什麼,非常耐人尋味,但可確定的是,鏡子是揭露某種真相的載具,雖然鏡子也極可能扭曲真相。本詩最後並未揭示答案,卻將鏡子的迷霧表達出來。因為文字比較使用譬喻,層層的暗喻讓讀者大約可以朝幾個方向猜測,一是性別的迷霧,亦即人類是否可能雌雄同體:「我接過若有似無的暗示/把喉結別在脖子上/穿戴有彈性的乳房」,或是猶如上述詩句,性別是種外加的「扮演」?本詩的最後似乎暗示著坦然面對各種性別可能時才是「王道」:「我們是/不消失的幽靈/不怕光的王女。」有趣的是,本詩文字的不明朗,正好呼應了鏡子的本質──真相的明與不明之間。

 

安琪 評語

我看中〈先知的廚房〉、〈鏡子後面的東西〉兩首詩的哲學意識,無論先知,還是鏡子,都有一種虛實莫測的維度,作者應該理性思維比較發達。

〈先知的廚房〉,我一直想搞清楚“先知”在這首詩所指為何,讀了兩遍,不得其解。繼續讀並且硬性地猜測,應該還是創世那人,耶穌基督,全詩最後兩句讓我得出這個結論。我感覺先知仿佛對他創的這個“世”不滿意,要到“比理想更遠的地方”去了。這首詩的優點在於對廚房生涯的描寫,廚房亦即人間,柴米油鹽,誰都逃不了。本詩用著擬人的手法讓廚房物事自己說話,諸多象徵意義也在這樣的描寫中讓讀者自己領悟,譬如刀、譬如砧板、譬如火、譬如水。如果本詩中的“他”能用時下流行的拼音TA,可神可人,可男可女,給人的想象空間也許會更大。一個建議。

  〈鏡子後面的東西〉,鏡子是作家的寵物,時常出入文字成為主角。鏡子本身確實具備諸多寫作的可能向度,它的虛擬與真實,真假莫辨,說真是假,說假亦真。在眾多鏡子作品中繼續寫鏡子,需要極大的突破力和想像力。我在閱讀兩遍後發覺,本詩的鏡子並非生活中我們習見的鏡子,而是“人”,是那個“他”,這就有意思了。當然唐太宗對此也有說明,“以人為鑒”,如今詩人用一首詩把唐太宗的話做了現代版的闡述,並進一步生髮,賦予它性別置換的含義,“把喉結別在脖子上”,這句很漂亮。說出的是當下女性在忙碌社會中的處境:女人當男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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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詩‧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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